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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十环!震惊教官。

    队伍解散的时候,楚云飞听到后面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队长也太凶了吧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声音说:“凶啥?你见过哪个军校的队长不凶?”

    楚云飞回头看了一眼,说话的是个圆脸的年轻人,看着很面善,笑起来像个弥勒佛。他认出来了,陈庚。

    湖南湘乡人,黄埔三杰之一。

    陈庚也看到了他,冲他咧嘴一笑:“你就是那个第二名,楚云飞?”

    “你是?”

    “陈庚。”

    两人握了握手。陈庚的手很有劲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
    “你数学考了满分?”陈庚问。

    楚云飞有点哭笑不得:“你们怎么都问我数学考了多少?就不能问点别的?”

    陈庚嘿嘿一笑:“那问问别的——你打枪怎么样?”

    楚云飞想了想: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“还行是啥意思?”

    “就是还行。”

    陈庚乐了:“你们山西人都这么说话吗?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“没劲儿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哨子就响了。

    “起床!起床!五分钟内集合!”

    楚云飞眼睛一睁,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跳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在国防科大三年,这种节奏早就刻在骨头里了。

    但他发现,很多人不是。

    隔壁铺位的一个广东兄弟,被哨声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,脑袋磕在地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人穿错了裤子,正手忙脚乱地往下拽。更离谱的是,有个兄弟穿着两只不一样的鞋就跑出去了。

    楚云飞迅速穿好衣服,打好绑腿,整理好床铺,然后快步走出宿舍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。

    蒋先云跟在他后面,也出来了,两人几乎是前后脚。

    陈庚第三个跑出来,看到他俩已经站在队伍里了,嘀咕了一句:“你们俩是属兔子的吗?这么快。”

    吕梦熊站在队伍前面,手里拿着一个哨子,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四分三十秒。”他看了看怀表,

    “比昨天慢了三十秒。你们是来当兵的还是来养老的?”

    没人敢吭声。

    “明天,我要看到你们在三分钟之内全部到位。做不到的,操场跑十圈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,吕梦熊把怀表揣进口袋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留下一百多号人大眼瞪小眼。

    早饭时间只有十分钟。食堂里摆着几张长条桌,上面放着馒头、咸菜和稀饭。

    所有人坐下之后,一声令下才能动筷子。

    楚云飞拿起一个馒头,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馒头是硬的,咸菜是齁咸的,稀饭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。但他没皱眉,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。

    蒋先云坐在他旁边,吃得也不慢。

    陈庚坐在对面,一边吃一边小声说:“这馒头硬的,能砸死人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差点笑出来,但他忍住了。

    吃完饭,回宿舍整理内务。

    内务要求很严格——被子叠成豆腐块,牙刷牙膏摆成一条线,毛巾挂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楚云飞前世在国防科大叠了三年被子,闭着眼睛都能叠出标准豆腐块。

    他三两下就把被子叠好了,棱角分明,方方正正。

    蒋先云在旁边叠被子,叠了半天,怎么都叠不出那个棱角。他看了看楚云飞的被子,又看了看自己的,皱起了眉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怎么叠的?”蒋先云问。

    “用手叠的。”

    蒋先云:“……”

    楚云飞看他一脸认真,指了指被子的角:“你把这两个角对折的时候,先压一下,再往里收。”

    蒋先云试了一下,果然比刚才好了不少。他点了点头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陈庚也在叠被子,叠出来的形状像是一个被压扁的馒头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楚云飞的豆腐块,又看了看自己的“馒头”,叹了口气:“算了,我又不是来当厨子的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没忍住,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陈庚瞪了他一眼:“你笑啥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陈庚气呼呼地继续叠他的“馒头”。

    第一周的训练以步兵操典为主。

    所谓步兵操典,说白了就是教你怎么当兵——怎么站,怎么走,怎么转,怎么跑。听起来简单,但做起来没那么容易。因为不是一个人练,是一个班、一个排、一个连一起练,所有人的动作必须整齐划一。

    教官姓何,保定军校毕业,训话的时候嗓门大得像打雷。

    “队列是军人的脸面!队列都走不好,还打什么仗?”

    楚云飞对这种训练太熟悉了。他在国防科大经历的队列训练比这个严格得多。

    教官喊“立正”,他的脚跟立刻并拢,双手贴紧裤缝,腰背挺得笔直,下巴微收,目视前方。

    教官喊“齐步走”,他迈步的幅度、摆臂的高度都恰到好处,跟教科书上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教官喊“向右转”,他的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多余的小碎步。

    练了不到十分钟,何教官就注意到了他。

    “第七班,倒数第三那个,出列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往前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?”

    “楚云飞。”

    “当过兵?”

    “没有,长官。”

    何教官绕着他转了一圈,上下打量了一下,说了一句:“做得不错。继续保持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大声回答:“是,长官!”

    回到队列的时候,陈赓凑过来小声说:“你确定你没当过兵?你这动作比教官还要标准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面不改色:“在家练过。”

    “练过啥?”

    “练过走路。”

    陈庚翻了个白眼,不再问了。

    但蒋先云注意到了。那天晚上回到宿舍,蒋先云坐在下铺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真的没当过兵?”

    楚云飞想了想,说了一句实话:“上辈子当过。”

    蒋先云看了他一眼,没笑。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:“你这人说话挺有意思的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也笑了笑,没再解释。

    射击训练在第二周开始。

    射击场在岛南边的一块空地上,靶子设在距离一百米处,每人五发子弹。用的是汉阳造,老掉牙的型号,后坐力大得要命,准头也不太靠谱。

    负责射击训练的教官姓王,是黄埔军校从军队里调来的老兵,打了一辈子仗,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,看着就吓人。

    “射击要领,据枪要稳,瞄准要准,击发要轻。三点一线,呼吸配合。”王教官站在队伍前面,声音沙哑,

    “听懂了吗?”

    “听懂了!”

    “那就打。从第一排开始。”

    第一排的人趴下,据枪,瞄准,击发。枪声响了,报靶员举着旗子报靶——二十三环、十八环、三十一环……成绩参差不齐。

    轮到第二排的时候,蒋先云趴下,动作很标准。他据枪很稳,瞄准的时间不长不短。五声枪响过后,报靶员喊了一声:“四十一环!”

    王教官点了点头,在成绩单上记了一笔。

    第三排,陈庚。四十三环。

    陈庚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冲楚云飞挑了挑眉毛,那意思很明显——看哥牛不牛。

    楚云飞没理他。

    轮到他趴下的时候,他深吸一口气,把枪托抵紧肩窝,脸颊贴在枪托上,右眼通过准星瞄准靶心。

    汉阳造的准星不太好用,但他很快就适应了。

    第一发,击发。枪响了,后坐力顶在肩膀上,他的身体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报靶员举旗:“十环!”

    操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王教官放下望远镜,没说话,继续看。

    第二发,击发。报靶员举旗:“十环!”

    第三发,十环。

    第四发,十环。

    第五发,楚云飞闭了一下眼睛,深吸一口气,扣动了扳机。枪声过后,报靶员举旗:“十环!”

    五发,五十环。满环。

    操场上彻底安静了。连王教官都放下了望远镜,直愣愣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陈庚第一个反应过来,一拍大腿:

    “我操,五发满环?你打的这是靶子还是打的我脸?”

    旁边有人小声说:“这枪是汉阳造啊,能打满环?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靶子放错了?放的近了吧?”

    “人家数学是满分,你以为闹着玩的?他肯定子弹路径都算好了的。”

    蒋先云站在队列里,看着楚云飞,眼神里有惊讶,也有欣赏。

    王教官走到楚云飞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问了一句:

    “你以前打过枪?”

    楚云飞想了想,说了一句不是实话的实话:“在家偶尔打过猎。”

    王教官看了他一眼,显然不太信,但没再追问。在成绩单上写了一个数字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楚云飞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
    陈赓凑过来,一脸狐疑地盯着他:“你在家打什么猎?打老虎?”

    “打兔子。”

    “打兔子能打满环?”

    “兔子跑得快,不打满环打不着。”

    陈庚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:“行,算你厉害。”

    蒋先云站在旁边,没有过来,但楚云飞注意到他在看自己。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,蒋先云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楚云飞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话,但有些意思已经在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回到宿舍,陈庚往床上一躺,忽然说了一句:

    “云飞,你要是哪天不想在黄埔待了,来我们湖南老家当猎户吧。就你这枪法,打猎肯定饿不死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坐在上铺,把枪拆开擦拭,随口回了句:“你先把你那被子叠好了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陈庚“啧”了一声,翻了个身,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蒋先云在下铺看书,听到这段对话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宿舍安静下来之后,楚云飞躺在床铺上,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。

    黄埔军校的训练对他来说不算难,他前世在国防科大学的很多东西都用得上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突出。

    数学考一百,是他没忍住。

    射击打满环,是他又没忍住。

    这样下去,迟早会有人起疑心。

    但转念一想,疑心就疑心吧。反正他是楚云飞,山西太原楚家大少爷,这个身份经得起查。

    至于为什么一个山西大地主的儿子会数学、会打枪、会叠豆腐块,谁规定大地主的儿子就不能会这些了?

    蒋先云在下铺翻了个身,忽然说了一句:“楚云飞,你睡了吗?”

    “还没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射击打满环,我看了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在湖南的时候也打过枪,”蒋先云说,“但从来没有打满环过。”

    楚云飞想了想,说了一句:

    “你有你的长处,我有我的长处。咱们各有各的路。”

    蒋先云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
    楚云飞闭上眼睛,听着窗外的虫鸣声。珠江的水声隐隐约约,像是一首永远唱不完的老歌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李云龙。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到哪了,有没有找到起义队伍。

    楚云飞给他留的那把勃朗宁,但愿那小子用不上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了李云凤。也不知道怀上了没有。

    要是怀上了,他楚云飞在这个世界上就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后代。

    楚云飞摇了摇头,把这些念头甩掉,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
    窗外月光如水,照在黄埔岛上。

    宿舍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而他的黄埔一期的生涯,已经过完了十二分之一。

    (一期大概是半年,以半个月为时间,写主角发生的事情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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