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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 章表姐像水做的人儿

    李初九让陆仁甲带弓手先行回县衙,随即骑马向着花家大院而去。

    行到紫石街,抬眼瞧见前面有一个首饰铺,想起茹儿那丫头当初落户清河县,为了租房,连手镯都抵掉了。

    翻身下马,把马拴在门口,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铺子内冷冷清清,看来金子这东西什么时代都不是普通人消费得起的。

    掌柜见他穿着不凡,笑眯眯地迎了上来,两撇小胡子都笑得一颤一颤的。

    他笑呵呵开口道:“客官您随便瞧,随便看,呵呵!本店应有尽有,只有您看不上的,没有您买不到的货色!”

    李初九摸了摸下巴,眉头一挑,淡淡道:“哦?真的吗?我这人心善,你不要骗我,拿两只镯子来。”

    掌柜乐呵呵就去了,片刻,李初九挑了两只镂刻鸳鸯水纹的镯子,付了钱,抬脚就走。

    便在此时看到掌柜小心翼翼地拿着一个金色圆球,放入小盒子里,就见那圆球滴溜溜地自主转动。

    他不由好奇,转身问道:“这是何物?”

    掌柜深色一怔,随即笑眯眯地走了过来,殷切道:“客官好眼光,此物可是个宝贝。”

    说着他把圆球放在手中,便见那圆球落在手掌中便自行轻轻颤动起来,端的神奇。

    掌柜俯身凑到他耳边,低声嘀里咕噜耳语了一通。

    李初九抹了把口水,双目亮得发光,嘿嘿笑道:“真的有你说的这么神奇?”

    掌柜摸了摸短髯,神色自得道:“这是当然客官,小老儿怎会骗您?不瞒您说啊,听说官家最喜爱这宝贝,您用了便知,嘿嘿!”

    李初九眉毛一挑,开口问道:“哦,多少银钱?”

    掌柜满脸希翼道:“呃…三十两如何?”

    李初九眉毛一竖:“什么,你怎么不去抢?”

    李初九淡淡道:“二两。”

    掌柜头摇的像拨浪鼓:“客官使不得、使不得啊!此物只工价都不止二十,万万使不得。”

    李初九眉头一竖,冷声道:“最多五两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五!”

    “八两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李初九拿着摸了摸怀里,嘿嘿直笑,想起表姐丰腴得身子,心中一荡,脚步都加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一路骑到花家大院,春荷带着两个下人远远就迎了出来,圆嘟嘟的小脸蛋儿挂满喜意:

    “表姑爷!您可用过饭了?肚子饿不饿啊?”

    李初九翻身下马,把缰绳递给身旁的下人,轻弹了一下她的小脑门。

    春荷“呜”地一声低呼,耳根子腾地红了一大片,她摸了摸脑门,低着头,身子轻颤,以为自己做错了事,连忙拱手道歉:

    “表姑爷恕罪,奴婢下次不敢了。”

    李初九拍了拍额头,很是无语,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两碎银子,丢了过去:

    “逗你玩呢,昨日吩咐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?”

    春荷惶恐的脸色一扫而空,喜笑颜开回道:“表姑爷放心,一切都已备妥,叔老爷今儿个正式停灵,我推了二爷去了灵堂,大娘子也在。”

    李初九点了点头:“不错,做得很好,退下吧,我去看看秀伯。”

    春荷嗯了一声,便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李初九一路来到秀伯房间,推门而入。秀伯头上缠着绷带,面色苍白,精神头还算不错,他陪着秀伯说了会话,起身出了门。

    来到灵堂,正厅里白幔挂满四壁,烟熏缭绕的。

    黑漆漆的棺材停在正中,供桌上摆着香烛、纸钱、几碟祭品。

    李瓶儿一身素服跪在棺前,眼眶红红的,正往火盆里递纸钱,李茹儿挽着她的胳膊陪着她。

    花子虚歪躺在椅上,脖子软塌塌地耷拉着,嘴角流着口水,双眼无神面向着牌位方向,似乎在回忆过往。

    李初九走到近前,上了炷香,扶起李瓶儿,替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,柔声道:

    “表姐别太累着,让下人守着便是,吃点东西吧。”

    转头对着李茹儿:“茹儿,你也来。”

    李茹儿搀扶着李瓶儿的胳膊嗯了一声,随他出了灵堂。

    临走时他看了花子虚一眼,摇了摇头,唤来春荷,让她安排下人伺候花子虚守夜,若是他累了就送去休息。

    回到花厅,春荷已将饭菜摆好。李瓶儿没有食欲,只夹了几筷青菜,便不吃了。

    李茹儿倒是吃得香甜,大眼睛亮晶晶地低头扒饭,这夹一筷子鸡头,那夹一块子红烧肉,时不时给李初九碗里堆几筷子菜。

    李初九吃了两口,便放下筷子,从怀里取出房契地契放在桌上,轻描淡写道:

    “应大熊死了。”

    李茹儿眼睛瞪得溜圆,嘴里还含着半口饭:

    “哥哥,你把他杀了?”

    李初九刮了刮她的琼鼻,微笑道:“不错,为夫跟县令要了一队弓手,砍瓜切菜,这不,房契地契都拿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李瓶儿小手儿伸过来握住他的手,眼里满是关切:

    “伯阳,你……你没受伤吧?”

    李茹儿放下碗筷,跳到他怀里,这摸摸那捏捏,确认他安然无恙,才安心下来,小手儿拍了拍胸脯:

    “哥哥!吓死人了,还好没伤着根本!”

    李初九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李瓶儿的手,柔声道:

    “让表姐担心了,区区应大熊,我只一刀。”

    李茹儿仰头看向自家夫君,满眼小星星:

    “哥哥你好棒棒哦!”

    李初九低头亲了她一口:“为夫棒不棒你还不清楚吗?”

    李茹儿娇嗔地白了他一眼,脸颊红彤彤的:“哥哥~,你讨厌!”

    她跳出他怀里,拉住李瓶儿的手,撅着嘴儿义愤填膺:

    “哥哥杀得好!那个混蛋打伤了秀伯,吓跑了我和表姐,就该千刀万剐!”

    李瓶儿脸上泛起一抹担忧:“伯阳,你杀了那人,漕帮会不会报复?”

    李初九夹了一筷子菜,笑了笑,安慰道:

    “表姐不必忧心,李复兴是个聪明人,应大熊闯进咱家抢东西,又把花太监弄死了。我以县丞之身带兵去擒拿杀人犯,李复兴敢公然作对,就是挑衅朝廷法纪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又道:“不过为防万一,改日我就去找去非和仲宗雇请几个退役老兵,回来看家护院。”

    李瓶儿点了点头,神色稍安。

    李茹儿两条胳膊环在他脖子上,眼睛笑成了月牙儿:

    “哥哥真好,有你在,往后我和表姐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
    三人吃过午饭,李初九本想着去县衙,但二人受了惊吓,便当即决定留下陪伴她们。

    光阴如隙,一刹而黑。

    圆月如霜,清辉遍洒院落,四下一片莹白。

    花太监留下偌大家产,如今去了,是非功过,人死债消。

    李瓶儿身子靠在廊柱上闷哼一声,嗷嗷哭泣,李初九抱着她拍打着安慰:

    “表姐,莫怕,以后有我。”他动作轻柔,轻轻拍打。

    说着从怀里取出金镯子,戴在她手上。李瓶儿抽泣着,扑到他怀里,两条藕臂环住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他亲了亲李瓶儿的耳垂,她娇躯一颤,红着脸儿,把头埋在他怀里。

    李初九转头拉过李茹儿,拿出另一只戴在她手上。李茹儿跳起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:

    “哥哥,这个镯子真好看。”

    李瓶儿心里甜蜜蜜的像灌了糖,李初九突然的主动,让她既欢又羞,偷偷瞥了眼李茹儿,见她没看过来,情动之下紧紧抱住李初九。

    可想到过往遭遇的伤心难过,以及对往后的担忧,她只能死死地埋在李初九怀里哭泣。

    李瓶儿越哭越伤心,心里彷徨无措,肩头抖动,眉头紧紧蹙起,泪珠不断滚落,咬着唇瓣呜呜大哭:

    “呜……伯阳……叔父已然故去,花子虚又成了那副模样,如今我只剩你们了……呜呜……”

    李茹儿见表姐哭得伤心,也难受起来,走到李瓶儿身边低头亲她的泪珠儿。

    李瓶儿望着她,又悲又愧,万般情绪堵上心头:“呜……茹儿,往后表姐便只有你和伯阳相依为命了……”

    李初九默默地拍打安慰着李瓶儿,心中暗叹,果然女人是水做的,表姐更是感性,泪珠儿就像泉水一般落个不停。

    哭了一会儿,李瓶儿终是力竭了,他拦腰抱起她,轻轻放在床榻上,盖好被子。

    转头就见小媳妇撅着小嘴儿,张开手臂要抱抱。

    他张开双臂,李茹儿跳到他身上,像个树袋熊一般挂在身上,晃来晃去,大眼睛红红的,双手抓住他的脖子,嗷嗷撒娇:

    “呜……哥哥,茹儿见表姐伤心,心里好难过。”

    李初九轻轻拍她的背,柔声安慰:“茹儿莫伤心,表姐以后有你我照顾,日子会好起来的。”

    秋天的雨水就像小孩,说哭就哭,天际一挂清河,雨上哗啦啦灌了下来,院子池塘里的一株并蒂莲,花瓣儿粉的、白的、在风雨交加的夜里瑟瑟发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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